Wiley人物专访-香港城市大学支春义教授

本周末WILEY人物访谈我们对话的是香港城市大学支春义教授。访谈中支老师详细介绍了柔性储能器件的优势、现存问题和未来展望。在访谈中,支老师情真意切地谈到了从最初跟随自己性格进入科研领域到成为导师之后与学生互相雕琢与成长, 自己对科研生活的一些感悟和坚持。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平衡,每个人总是可以做一个选择,这个选择本身没有对错。支老师建议青年科研工作者和学生应该在可以选择的范围内,在最高兴奋点的地方用尽全力做,不要执着于结果的好坏。

个人简介:

支春义,香港城市大学 教授,博士生导师2004年中科院物理所取得博士学位,随后到日本物质材料研究机构工作,历任博士后研究员,研究员(faculty)以及主任研究员(永久职位)。目前在香港城市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系任教授,松山湖材料实验室兼职研究员及郑州大学兼职教授。研究方向为可穿戴柔性电存储器件,包括锌基电池,水系电解质,高安全电池和金属空气电池等,致力于为各种柔性器件和可穿戴器件系统提供柔性电源解决方案。到目前为止,已发表SCI论文290余篇(2019年7月),他引超过19000次(ISI),H因子为77,专利授权70项。编辑著作两本。支春义博士是Clarivate Analytics全球高被引科学家(2019,材料科学),香港青年科学院member, 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Electrochemical Energy Science理事,获得城大校长奖,青年杰出研究奖,NML研究者奖,北京市自然科学一等奖。

MVC: 能否请您简单介绍一下您主要的研究方向?

ZCY: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柔性储能,锌基电池和一些水系高安全的电池体系。

MVC::请您介绍一下柔性储能器件的优势和目前存在的问题,您对柔性储能器件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展望?

柔性储能器件的大背景是柔性电子学。随着柔性电子学的发展,柔性储能器件的优势会逐渐被体现出来。同时也意味着柔性电子学发展的关键也体现在柔性电存储。柔性电存储本身存在的问题非常多:首先,牺牲了太多的能量密度获得了柔性;第二,虽然有了柔性,但是它的舒适度其实也并没有这么高;第三,相关的科研虽然做了很多,但是里面关键的科学和技术问题,涉及得不够充分。大家兴奋于展示,可惜却驻足于展示。柔性器件的Fancy,常常让大家忘记了科研的本质,长此以往,必然失去长久的生命力。

长远看,柔性储能未来是有希望的。一方面,电子学的发展,到了可以追求舒适电子学的时候;另一方面,纺织等传统产业,也很需要新力量的接入。这些都会推动柔性储能的发展。
MVC: 最初是什么把您吸引到科研领域的呢?作为您在科研工作中最大的乐趣和成就感是什么?

ZCY:最初把我吸引到科研领域的,其实并不是科研本身,我只是跟随了自己的性格。因为自己性格比较胆小,所以总在寻求稳定,在大学里面工作,看起来比较稳定一些,就懵懵懂懂走到了科研这个领域。

我想科研最大的乐趣来自于,可以比较自由地进行探索(虽然我们仍然受很多外在的限制,比如说经费,科研条件等,但实际上相对其他职业来说,其自由程度还是相当高的)。就成就感来说,我可能比较矛盾,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悲伤,虽然得到了相对自由探索的机会,但这样看来多年下去,也不过是文章一生罢了。虽然有很多快乐,但是成就两个字不敢想,成就感也就无从谈起了。这是一份工作,给了我相对的稳定性,让我相对心安的生活,我就可以慢慢做一些事情。


MVC:  对于您发表的著作,哪些是令您最骄傲的?您最喜欢的是您哪部分的研究工作?

ZCY:很难说哪些特定的研究是令我最骄傲的。科研需要大量的挖掘,每一个工作都是整体的一部分。如果将科研课题比作大森林,我们会为一颗大树兴奋,但是灌木丛也是森林的一部分。目前还没有令我骄傲的成果,如果将来我们的科研,能解决一点点实际的问题,那也许是可以略微骄傲的时候。我个人最喜欢是在柔性电存储上的工作,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做的很好,只是因为我本身比较技术流,会为技术兴奋。


MVC: 在科研经历中有哪些趣事可以和我们分享?

ZCY:科研中常常各种各样的虐,但是跳出点点滴滴,还是会有些趣事。

曾经我们做过一个可自愈合的超级电容器,虽然发了文章但是我对它实际应用一直存疑。因为单独超级电容器存储电量非常少,做成柔性的储能就更少,然后它又自放电和自愈合。人家说科研是为了应用,但是这样的科研简直是和应用越走越远的啊。我们常常举起“概念展示”这个挡箭牌,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另外我们课题组另外一个学生做电致发光器件的,把自愈合的这个概念用到电致发光器件中。做出来的发光器件由于其本身结构的优势,很容易实现自愈合;而且对这种发光器件来说,他的应用就是提供环境光,并不需要完美均衡的亮光。突然间,我们就从看似无用看到了应用的背影,算是一件趣事吧。


MVC:  工作之余您有什么兴趣爱好?您认为科研人员应该如何平衡科研和生活?

ZCY:兴趣爱好蛮多的,喜欢打羽毛球,爬山,读书,和朋友们聚聚餐唱唱歌。我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行走在陌生的大街小巷。那时候我好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酸甜苦辣,阳光风雨,都只是经历的意义吧。

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对很多人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虽然科研工作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但是我想大多数科研工作者可能都为科研付出了太多的时间,而忽略了生活。至于说应该如何平衡,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总是可以做一个选择,这个选择本身没有对错,只是将来不要后悔就好。


MVC: 您认为研究生该如何提高科研工作的效率和质量?作为导师,您最欣赏什么样的学生呢?

ZCY:一方面,我其实已经离开研究生生活很多年,很难具体指导如何提高研究生工作的效率和质量;另一方面,每个学生有每个学生的特点,很难有一个通用的做法来提高学生科研工作的效率和质量。老师应该因材施教,而学生也应该因师就学

从老师的角度看,当然会喜欢想法很多、做事勤勉、工作扎实、科研嗅觉敏锐、肯于挖掘又能把文章写好的学生。可是这样的学生难道不是神学生吗?几乎相当于老师在找一个不需要老师的学生。所以,现实中我欣赏的学生是不拒绝成长的学生。学生和老师的几年是互相雕琢的过程。无论老师和学生,都会希望雕琢的结果是心的成长吧。

MVC:  您认为科研人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您对有志从事科学研究的青年学生有什么建议?

ZCY:作为科研人员最重要的品质,我觉得是不要忘记科研的本质是探索。我们常常沉溺于文章,沉溺于灌水套路,而忘记了科研的本质是探索。我们常常对自己说,这个领域已经做了这么些工作,什么都被做过了,我怎么可能做出一个有进展的东西。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忘记了科研的本质。

如果说对有志于从事科学研究的青年学生有什么建议的话,我的建议是,在你可以选择的范围里,在你最高兴奋点的地方用尽全力做,不要执着于结果的好坏

MVC:  您能否用简单的几个英文单词形容下拥有快乐的实验室生活的关键

(key to a happy lab life)

ZCY:Peace,Collaboration,Exploration,Passion